96

小時候家裡只有兩張床
一張給爸媽睡
一張給我跟弟弟
96是我們就寢經過數個鐘頭後的結果
聽說有的小孩也如此
總是這麼移動著位置
今天顛倒的是他
明日180度旋轉的是我
歲月就這麼交替著

年紀漸長
足夠的存款換了一棟更能遮風避雨的屋子
所以分房睡
此後96偶爾出現在考卷上
而且只有我的

那個夏天很難忘
我順利地成為省立女中的高一生
而弟弟為了入學測驗還要奮戰
"我一定要考上"
便條上的這幾個字打到我的眼睛
然後神經質的神經把訊息傳到了我的鼻子
因此醋或氨水,反正一種奇怪的氣味迎面來襲
我不曉得要考到一間公立高中會那麼辛苦

弟畢業了,總算
用醫學院的年份取得夜三專的文憑
一樣的老師與不一樣的同學,他見了好幾回
聽著父母的絮聒也好幾回
安份地當兵退伍,學非所用地幹了業務
我也學非所用了好幾年
學非何妨?所用即是

我很愛他們
特別是當下,以及當下之後
如果69是獻給無以名狀的熱血青春
那麼我將96獻給無與倫比的家人